出了正院,姜妘姝打了哈欠,拖着酸痛的身子走回最偏的西耳房。
反手插上门栓,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。
前世她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一年。
吃的是残羹冷饭,睡的是硬板床,洗的是冷水澡。
春芳让她跪着她不敢站着,谢宝月让她饿着她不敢偷吃。
她以为只要听话就能换来一丝善待,结果呢?
这一世,她再也不会委屈自己,她想要,就一定要得到。
墙角的矮柜前,解开一个粗布小包,从里面摸出一小包药粉。
抖进桌上的冷水壶里,摇了摇。
仰头灌下去。
这是避子药。
她才不会怀上孩子,让谢宝月做梦去吧!
把药包仔细叠好,本想塞回破矮柜,却猛地顿住。
不行。
春芳眼尖心毒,昨天就盯着这个包袱看了半天。
她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白瓷瓶,里面装的是补染胎记的药膏。
蹲下身,指尖摸索着床下,撬开了最里面松动的砖头。
把药包和瓷瓶塞进去,再把砖头复位,用脚碾了碾。
严丝合缝,看不出丝毫动过的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她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。
实在太累了。
昨夜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,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脑海里闪过齐璟淙脖子上那个牙印。
她不是故意的。
就是有那么一下,
他没轻没重,她没忍住,一口咬了上去。
才想起来——完了,明天谢宝月看见可怎么办。
转念一想,关她什么事。
那是谢宝月该头疼的问题。
她把脸埋进硬邦邦的棉被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这一觉醒过来,已是黄昏。
两个粗使婆子一前一后抬着浴桶进门,水汽漫了满屋。
春芳跟在后头,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寝衣,往床沿狠狠一丢,满是酸意讥讽:
“这可是王妃特意吩咐库房新裁的料子,专门给你备下的。
多少正经贴身丫鬟都轮不上这般好料子,倒让你这个丑八怪捡了天大便宜,料子软和精细,比我这个一等丫鬟穿的都体面几分。
你可得爱惜着穿,别不知好歹,白白糟蹋了王妃的优待。”
姜妘姝懒得和她理论,待木门合上,她解了粗布衣裳,跨进浴桶。
舀一捧热水浇在肩头,滚烫水流滑过肌肤。
双眼轻阖,前世过往如潮水涌上心头。
前世,她被寻回侯府,张氏亲自盯着下人将她洗净,又用香膏细细擦拭。
林妈妈捏着她的腰胯谄媚夸赞:
“夫人,这丫头骨盆圆润,最是好生养。”
张氏扫过她的身段,淡淡道:“底子尚可,养些时日便能用上。”
彼时她懵懂单纯,乖乖喝下苦药调理身子,后来才知道自己是给谢宝月**的人。
疑惑为何偏偏选她,直到承宠两月怀上双胎,无意间听见张氏与林妈妈的密语,才如遭雷击。
原来她本是张氏与谢远的亲生女儿。
当年张氏生下她后,谢家兵败、两岁的嫡长子夭折,算命先生断她刑亲克族。
侯府狠心便将未满一月的她弃于乡野,转而抱养命格福厚的谢宝月当作嫡长女,瞒过世人。
原来他们接她回来不是为骨肉亲情,而是为延续侯府血脉。
她跪地泣求:“腹中是我的骨肉,怎能认旁人做娘亲?我才是你们的亲女儿啊!”
张氏假惺惺扶起她:
“傻孩子,你命格不好,爹娘才舍你。
可这么多年,娘心里不知有多想你。
爹娘怎会亏待你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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