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,笑容标准:“各位观众,欢迎收看《遇见你的一瞬间》!昨天我们进行了第一轮盲选配对,有甜蜜,有遗憾,也有——意想不到的乌龙。”
音乐响起,灯光流转。
“首先,让我们欢迎——配对成功的三组嘉宾!”
舞台左侧的门打开。
江湘第一个走出来。
她把长发挽成了低马尾。她走到舞台中央,步伐从容得像在丈量过每一步的距离。
主持人念出她的配对男嘉宾:“一号,蒋劵,律师。”
舞台右侧的门打开。
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出来,西装笔挺,步伐不紧不慢。他在江湘面前站定,微微点头,伸出手。
江湘微笑着握上去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,像一场商务签约仪式。
暮椿在后台等候区,从幕布缝隙里往外偷看,小声嘀咕:“他们俩好配,都像在上班。”
庭芜第二个出场。
她的步伐很快,像在赶时间。
主持人念出她的配对男嘉宾:“三号,和景明,游戏博主。”
门打开的瞬间,一个清瘦白净的少年走出来。头发微卷,笑起来眉眼弯弯,朝庭芜挥了挥手。
庭芜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伸出手。
和景明握住她的手,笑着说了一句什么。
庭芜的耳尖微微红了。
金垭第三个出场。
她走出来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主持人念出她的配对男嘉宾。
“四号,盛律,演员。”
门打开。
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深灰色休闲西装,没有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。
他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——眉骨高,鼻梁挺,下颌线条干净利落,一双眼睛像是含着永远睡不醒的慵懒。
但当他抬起眼看人的时候,那点慵懒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。
盛律走到金垭面前,没有急着伸手。
他微微低下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你好,金垭。花艺师?”
金垭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发出一个比蚊子还小的声音:“……是。”
“巧了,我新戏的角色就是个开花店的。”
盛律伸出手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。
“回头可以跟你请教一下吗?”
金垭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瞬间,脸红得几乎要冒烟。
盛律握住了她的手。
动作很轻,像是握着一枝刚摘下来的花。
暮椿在后台倒吸一口凉气:“盛律?那个盛律?去年拿了最佳男配的那个?”
魏雨也愣住了。
她记得盛律。去年那部文艺片她看了三遍,他在里面演一个寡言的木匠,全程台词不超过五十句,但那双眼睛把什么都说完了。
“原来四号是他。”她小声说。
暮椿在旁边啧啧称奇:“金垭这运气也太好了吧——”
主持人的声音从台前传来,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。
“接下来,让我们欢迎——昨天没有配对成功的两位女嘉宾。”
“暮椿,魏雨。”
灯光暗了一瞬。
两束追光打在后台出口。
暮椿深吸一口气,抓住魏雨的手:“走,姐妹。一起面对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出后台。
暮椿走得大步流星,工装背心配军绿色工装裤,马尾甩得老高,像个来参加格斗比赛的。
魏雨走得小心翼翼,鹅黄色连衣裙的裙摆在腿边轻轻晃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主持人笑盈盈地看着她们:“暮椿,魏雨,昨天你们都没有配对成功。但没关系——今天你们将见到你们本来应该配对的男嘉宾。”
暮椿和魏雨同时屏住呼吸。
“因为昨天的卡片乌龙事件,节目组经过核实,确认了以下事实——”
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“昨天,暮椿完成的是二号男嘉宾的卡片。魏雨完成的是五号男嘉宾的卡片。”
“但是因为一些乌龙,两位女嘉宾的卡片换错了,以至于也问错了对象。”
台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江湘微微挑眉。庭芜难得地抬起头。金垭捂住了嘴。
和景明笑出了声。盛律靠在墙上,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蒋劵推了推眼镜。
主持人抬起手,示意安静。
“所以,今天我们将纠正这个——美丽的错误。”
追光重新亮起来,照在舞台右侧的门上。
“首先,让我们欢迎——二号男嘉宾,宋汛。”
门打开。
宋汛再次大步走出来,肌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走到暮椿面前,咧嘴一笑,伸出手:“你好,我是宋汛,健身博主。听说你玩极限运动?攀岩?冲浪?”
暮椿的眼睛亮了:“你也玩?”
“玩!我什么都玩!改天比划比划!”
两个人的手掌拍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暮椿回头看了魏雨一眼,眼神里写着“这个好这个好,我喜欢这个”。
魏雨朝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然后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接下来——让我们欢迎,五号男嘉宾。”
舞台右侧的门缓缓打开。
灯光暗了一瞬。
一束追光落下来。
一个男人从门里走出来。
黑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。
他没有像其他男嘉宾那样刻意摆姿势,只是很随意地走到舞台中央,单手插兜,站定。
灯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侧脸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眉骨。鼻梁。下颌。
每一道线条都像用刀裁出来的。
魏雨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。
她见过这张脸。
半年前。颁奖台上。聚光灯下。
那个她对着没关的麦克风说“他好香”的人。
楚泊淮。
夜泊投行CEO。
主持人微笑着宣布:“五号男嘉宾,楚泊淮。”
演播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。
江湘的眉毛挑得更高了。
庭芜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金垭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。
暮椿猛地转头看向魏雨,嘴巴大张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是他?!
魏雨站在原地,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,从耳尖红到脸颊,从脸颊红到脖子。
红得像是被人拿红色的颜料从头浇到脚。
楚泊淮的视线扫过全场。
在暮椿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礼貌地点头致意。
然后他的目光移过来,落在魏雨身上。
停住了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个比笑更危险的表情——那种猎人确认了猎物位置之后,不紧不慢拉弓的表情。
他朝她走过来。
一步一步。
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
魏雨想后退,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楚泊淮在她面前站定。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。
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,里面有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“魏雨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不高不低,不紧不慢。
和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声线。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。
魏雨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他微微低下头。
距离缩短了一点,再缩短一点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。雪松。冷杉。一点点苦橙叶。
和半年前颁奖台上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魏雨的呼吸停了。
楚泊淮直起身,朝她伸出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“认识一下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但眼睛里那一点笑意还在。
“五号男嘉宾,楚泊淮。”
魏雨看着他的手。
半年前颁奖台上,他给她颁奖的时候,也伸过手。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“好帅好香”,握完手就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“他好香”。
现在,同一只手又伸到了她面前。
而她已经在他手里社死了两次。
颁奖台一次。电话亭一次。
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。
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瞬间,他的手指收拢,握住了她的手。
不紧,甚至可以说是很轻。
楚泊淮低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朵,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魏雨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昨天的那个问题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还作数吗?”
魏雨的脸轰的一下烧得更厉害了。
暮椿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,凑到宋汛耳边小声说:“那个‘能不能摸腹肌’的问题,本来是她要问你的。”
宋汛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魏雨和楚泊淮。
“哦——所以她是拿错了卡片,问错了人,然后问到了楚总头上?”
“对。”
宋汛沉默了两秒,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。
“那她赚了啊。”
暮椿差点笑出声。
舞台边缘,其他几位嘉宾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江湘端着完美的微笑,眼神里多了一丝看戏的兴味。
蒋劵推了推眼镜,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“有趣。”
和景明小声对庭芜说:“你们女嘉宾那边的小姑娘好猛。”
庭芜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盛律靠在墙上,目光在楚泊淮和魏雨之间来回扫了一下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金垭红着脸,小声说了一句:“他们好配。”
导演老张在监视器后面,双手合十,朝屏幕拜了拜。
“综艺之神,我谢谢你。”
灯光下,楚泊淮终于松开了魏雨的手。
但他在松开之前,手指微微用力,捏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个秘密。
魏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楚泊淮退后一步,站到了男嘉宾的位置上。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从容,仿佛刚才那句“还作数吗”只是节目效果。
但他看向魏雨的眼神——
那种不紧不慢的、带着笑意的眼神,分明在说:猎人还没收网。
暮椿凑到魏雨耳边,压低声音:“姐妹,那个男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他要吃了你。”
“……我也知道。”
暮椿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沉重而真诚。
“保重。”
魏雨闭上眼睛。
她后悔了。后悔签那份合同,后悔答应继续录制,后悔昨天在电话亭里没有直接挂断电话。
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。
因为楚泊淮正站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散漫。
而他看她的眼神,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。
猎人看着兔子,不紧不慢地收网。
而她这只兔子,已经签了合同。
跑不掉了。
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好的!现在所有嘉宾都已经正式亮相完毕——”
“接下来,请大家移步花园,进行今天的第一个互动环节。”
嘉宾们陆续往花园走去。
魏雨低着头,脚步飞快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。
但她能感觉到,身后有一道视线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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